全国科技创新中心 科普北京

朱鹮的故事

作者:李芸    发布时间:2019-11-26    文章来源:中国科学报

201911212242468600.jpg

《朱鹮的遗言》,[日]小林照幸著,王新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9年10月出版

在中国,拯救朱鹮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濒危动物保护的典范,从1981年在陕西洋县发现了世界仅存的7只野生朱鹮到2019年中国境内的3000余只朱鹮,堪称人间奇迹。在日本,朱鹮的拯救却是一个令人扼腕唏嘘的故事。这种鸟曾经遍布日本全境,但1981年人们不得不将仅剩的5只朱鹮捕获人工养殖。虽竭尽全力,朱鹮仍交配无果、接连死亡,2003年,最后一只日本产朱鹮“小金”死去。

近日,上海译文出版社引进出版纪实文学作品《朱鹮的遗言》,详细记录了日本在保护朱鹮这条失败道路上的点点滴滴。该书在日本出版已经超过20年,曾获得日本纪实文学奖大宅壮一奖。

三位朱鹮迷

“高度大约六十米。浅粉色的羽毛在晚霞的映照下,发出红色的光芒,端庄威严。不敢眨眼。很快,朱鹮轻轻扇动翅膀,消失在山里。长久的守候,换来不到一分钟的露面。时间虽短,但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这是佐藤春雄1947年11月在坚持追寻一年半后第一次观察到朱鹮的场景。

佐藤春雄是《朱鹮的遗言》中主要的人物之一,他为朱鹮保护事业奉献了一生,也贯穿了本书的始终。春雄自小喜欢鸟类,因参加过战争而对蔑视生命有深刻的反思。“我把朱鹮看作是生命,而不是鸟。人命是命,朱鹮的命也是命。”正是这种朴素的理念支撑着他在保护朱鹮阻且长的道路上义无反顾。在本书译者王新眼中,“春雄执迷、拙言、谦卑,但又有温和的坚持”。当他经过调查分析认定自然繁殖比人工增殖更具可行性时,他坚决拒绝了官方安排的人工采卵孵化计划。

高野高治是书中另一位主要人物,他住在生椿—— 一个只有两户人家的村落,也正因如此,那里是朱鹮的乐园。高野自小与朱鹮相生相伴,到了冬天或环境恶劣时,高野会主动给朱鹮撒食。后来高野多次参与救助受伤的朱鹮,在保护中心饲养朱鹮。直至他离职前,“小金”都是由高野照顾的。

《朱鹮的遗言》中最让人不忍的一章是宇治金太郎的故事,他与“小金”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小金”信任他以至于他可以徒手喂食。而那时日本已决定人工饲养并实施了抓捕。宇治左右为难,最终亲手捉住“小金”。宇治痛恨自己背叛了“小金”,称自己是“最可耻的叛徒”。

穿插在三人故事中的是日本的民间和政府对朱鹮认识、保护的进展,从自然繁殖到人工增殖观念的变化。1981年1月,最后5只朱鹮被捕获,送入保护中心,但配对无果且接连死亡。到1985年日本不得不从中国借来朱鹮,希望通过“跨国联姻”延续种群。但事与愿违,一切均以失败告终。

对生命的慈爱

在日本的朱鹮故事走向尾声的时候,中国的朱鹮故事开启了。1978年,受国务院委托,中科院组织专业调查组,由中科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刘荫增带队寻找朱鹮。在调查了东北、华北和西北3大地区、9个省区,行程5万多千米后,几乎绝望之际他们见到了3根朱鹮羽毛,并终于在秦岭南麓陕西洋县一处山林中发现7只朱鹮。

《朱鹮的遗言》最后写到,春雄曾与中国专家有过充分交流,他说印象最深的是中国的“两条腿走路”,所谓两条腿,是指自然繁殖和人工增殖。春雄感慨“中国完美地避开了日本走过的弯路”。

的确,在朱鹮的保护上中国的政府、科研机构与民间形成了强大合力:科研人员迈出了第一步,政府部门立即跟上。国家级保护区的面积在扩大,数量在增加;地方政府则限制使用农药,阻止伐木、垦荒等破坏朱鹮栖息地的行为;科研机构火速推进相关技术的研究,成功实现朱鹮的人工繁育;“保护朱鹮”的理念在当地深入人心,民众一旦发现受伤的朱鹮,会立即与当地派出所、野生动物保护站、朱鹮救护饲养中心联系,用最快的速度拯救朱鹮的生命……

兰州大学生态学创新研究院研究员赵序茅说:“中国朱鹮保护的成果不仅仅是成功地人工繁殖,还有在朱鹮的放归区构建的人与朱鹮和谐相处的家园。我在洋县华阳镇看到朱鹮就住在农民家门口的树上,到农田觅食,几乎不会受到任何干扰和伤害,是人与动物和谐相处的典范。”

朱鹮也成为了中日两国人民友好交往的“使者”。中国曾在1998年向日本赠送一对朱鹮“友友”“洋洋”,在2000年、2007年向日本提供朱鹮“美美”“华阳”“溢水”等,使日本的朱鹮种群发展到近 200只。

日本和中国的朱鹮“接力保护故事”虽遗憾但结局仍是美好的。而这个地球上还有太多处于濒危境地的“朱鹮们”。《朱鹮的遗言》作者小林照幸说,朱鹮在日本的消失引起了大讨论,结论必定是,受惠于经济高速增长的每一个日本人都应该对此负责。

他说:“与其追究责任,不如从根本上反思‘对生命的慈爱’是如何消失不见的?同时,我也希望人们能重新认识到‘自然与人和谐共生’的意义。”


 

投稿须知 版权声明 关于我们

制作单位:北京市科技传播中心
京ICP备09006603号 京公网安备11010200070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