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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人世间》

作者:梁晓声    发布时间:2019-10-18    文章来源:中国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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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梁晓声著,中国青年出版社2018年1月出版 

编者按

10月14日晚,第十届茅盾文学奖颁奖典礼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举行,梁晓声《人世间》、徐怀中《牵风记》徐则臣《北上》、陈彦《主角》、李洱《应物兄》(按得票数排序)5部作品共同获得这项殊荣。

茅盾文学奖是我国目前具有最高荣誉的文学奖项之一,由中国作家协会主办,于1981年设立,旨在褒奖优秀长篇小说创作。第十届茅盾文学奖的评选范围是2015年至2018年在中国大陆地区首次成书出版、字数13万字以上的长篇小说。本届获奖的五位作家年龄层次跨度较大,既有出生于1929年的高龄作家徐怀中,也有“40后”作家梁晓声,“60后”作家陈彦、李洱,最年轻的是出生于1978年的青年作家徐则臣。

本组稿件以书评和报道的形式展示第十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的风采。

■蓝强

不出意料,著名作家梁晓声的《人世间》获得了本届茅盾文学奖,在五部获奖长篇小说中全票通过,名列第一。

作为中国当代长篇小说创作分量最重的奖,这不仅仅是一部作品获得的最高荣誉,还是对梁晓声这个和共和国同龄的作家、半个世纪以来文学创作不懈耕耘的极大肯定。

对《人世间》这样一部100多万字的皇皇巨著,任何试图从文学技巧上进行解读和分析的行为,都会显得肤浅和不敬。

三卷本的《人世间》只写了人世间极少的人,具体来说,就是以中国北方城市共乐区生活的周秉昆一家为主体散射出去,刻画了在这里出生又最终从这里走出的十几位平民子弟跌宕起伏的人生,展示出波澜壮阔的中国社会巨变。

从20世纪70年代初至改革开放后的今天,大约半个世纪的时间,中国经历了上山下乡、三线建设、推荐上大学、恢复高考、知青返城、对外开放、搞活经济、国企改革、个体经营、棚户区改造、反腐倡廉等重大社会变革,《人世间》就立足底层,用平民的视角,抒写了草根青年的奋斗和拼搏,展示了普通人在剧烈的社会变革中的喜怒哀乐,多角度、多方位、多层次地描写了中国社会的巨大变迁和基层百姓生活的跌宕起伏。

小说中所描写的周氏一家,从“新中国第一代建筑工人”周志刚,德才貌兼备的周秉义、周蓉兄妹,到人称“一根筋”的周秉昆,个性和学养有别,却都不遗余力践行中国传统道德,表现出高度的文化自觉,他们有的通过读书改变命运成为社会精英,有的虽然经过努力却依旧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但无论谁身上都会有不同的生命微光在永远闪耀,都会有梦想的力量在荡气回肠,这和我们先贤对人的定义对人世间的价值评判一以贯之。

尤其小说的主人公周秉昆,他个性倔强,执着爱情,信守承诺,敢于担当,扶危济困,鞭挞丑恶,对自己的内心审视从不停止,毫不留情。

《人世间》写的是共乐区的百年历史,周秉昆一家四代人和时代社会密不可分的喜怒哀乐。作为一家之主,周秉昆的父亲周志刚,这个1920年出生的老人,就是近代百年中国历史的亲历者。

一九八六年,周秉昆的父亲周志刚六十六岁了。

他四年前退休,落叶归根,终于又回到光字片了。领导们对他这位“大三线”的老建筑工人始终厚爱,有意让他的工龄延长了两年,这样他的工龄就可以达到某一杠杠,每月能多领八九元工资。他对此心存感激——尽管受到格外关照,每月也只不过52元退休工资。在当年,那是不低的退休金,他也是光字片退休工资最高的人,比许多在职人员的工资还高,很被人羡慕。

在以往20余年里,他的人生以光字片那个家为端点,向中国那些偏远的、经济落后、崇山峻岭的省份“发射”,他一直游弋于那些省份之间——A市如同他的地球,光字片是他的发射台。现在,这一颗“老卫星”耗尽了能量,被收藏在光字片,仅有标志意义了。

通过这段,我们才会明白,只有文字,才可以如此精练如此概括地把一个老人复杂的生涯,描摹得如此淡然洒脱如此平凡有趣,真正于舒缓处见波涛,于无声处听惊雷。

一个好的作家,一定是一把有灵魂的手术刀,他用自己的全部艺术激情,在人世间这个庞大臃肿的肢体上,切上一道精心选择的口子,吸引读者深入进去,看到真相,发现苦难,发现理想,完美自己的人生。

一部好的作品,一定是一台神通广大的时光机,它带你穿越时空,让你在全身颤栗中,不知不觉地看到你想象不到的过去和未来,从而明白地选择,坚定地生活。

梁晓声就是这样一位好作家。

《人世间》就是这样一部好作品。

人类文明的历史进程,就是人从最初的走出动物世界,来到人世间,然后传播文明,努力修养自身,能够最终走出人世间,来到神的世界、圣人的世界。

那些有追求的人高尚的人,总是会用尽各种办法抛弃作为人的负累努力走出人世间,向更高的神和圣人的层面前进,从而在人世间的历史中得到永生。

这是一种对人类整体素质提升的巨大贡献。人类的世界不能向下走,而一切向钱看,为了个人感官享受刺激,就是在向下走,在重回动物世界。

忍得寂寞,才留得壮阔。守得人心,才赢得世界。

梁晓声的《人世间》,就让我们从人世间得到了一种价值取向,一种向上的力量,一种走向神圣的召唤。

这样的《人世间》,在当今这样迷惘混乱的人世间,更值得我们所有人世间的人去致敬!

(作者系山东日照市作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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