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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我们的祖先?

作者:王鹏     发布时间:2019-09-24    文章来源:中国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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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的故事:生命起源的朝圣之旅》,[英]理查德·道金斯、黄可仁著,许师明、郭运波译,中信出版社2019年7月出版

本书绝非一本站在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上肆意评判整个大自然进化的读物,相反,它围绕的核心是“我们”的祖先——随着我们对自身身份认同范围的不断扩大,“我们”逐渐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我们”就是生命或大自然本身。

谁是我们的祖先?这个问题取决于“我们”是谁。如果“我们”指的是现存的14亿中国人,那么离我们最近的共同祖先可能就是从黄帝、炎帝到秦始皇的某个人(或某群人)。这个答案似乎并不出人意料,可它是怎么得出的呢?

根据《祖先的故事:生命起源的朝圣之旅》(以下简称《祖先的故事》)这本书的介绍:科学家通过DNA技术跟踪和计算机模型估算,现存人类的共同祖先(被称为“0号共祖”)所生活的年代距今大约有数千年到一万年。中国人作为人类的一部分,其共同祖先应该比这个数据更近,那么从炎黄时代(距今约5000年)到秦始皇时代(距今2200多年)恐怕就是一个比较可靠的估算了。如此看来,中国人自称为“炎黄子孙”或者“孔孟传人”再或“龙的传人”(“龙”指皇帝)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祖先的故事》是当代著名进化生物学家理查德·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之后的又一代表作。在这本书当中,他与合著者黄可仁带领读者开启了一段寻根觅祖的知识旅程。当然这本书带我们所追踪寻觅的祖先不仅仅是我们属于人类(智人)的,还是属于我们人属的,乃至属于类人猿的、哺乳动物的、脊椎动物的……直到所有生命的共同祖先。

回到开头的问题,如果“我们”指的是现存全体人类,那这个人类共祖究竟何许人也?也许大部分人倾向于认为他(们)有着黑色的皮肤,来自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但是根据作者的推测,“0号共祖”很可能来自非洲以外的地方。因为作为人类最近的共同祖先,“0号共祖”需要把地理上最与世隔绝的人群(例如塔斯马尼亚人)跟外部联系起来。因此科学家通过计算机模拟得出结论,“0号共祖”可能来自东亚。

紧接着,作者带领读者进一步寻找更加古老的祖先,这个祖先,即“1号祖先”,并非所有现存人类的共祖,而是所有智人(Homo Sapiens)的共祖。在这段旅程中,我们首先在1.2万年前遇到了进行农业革命的农民祖先,接着又在5万年前遇到了作为狩猎采集者的祖先,然后又在20万年前遇到了作为“早期智人”(Archaic Homo Sapiens)的祖先。

再往前追溯,我们就遇到了人类(智人)的两位表亲,一位叫尼安德特人,他比较知名,另一位叫丹尼索瓦人(得名于2009年在西伯利亚阿尔泰山的丹尼索瓦山洞发现的化石),他是一个在血缘上离我们更远的表亲。

根据作者的介绍,这两位表亲都跟现代人有千丝万缕的基因联系。一个现代欧洲人平均含有1.2%的尼安德特人的DNA,而现代亚洲人则含有1.4%。事实上,我们可能携带总体高达40%的尼安德特人的基因组,零落分散在不同的现代种群中。而现代人当中携带丹尼索瓦人DNA最丰富的则是澳大利亚原住民、新几内亚人和菲律宾人,最高达到8%。丹尼索瓦人是一个独立的人类亚种,计算表明,丹尼索瓦人跟尼安德特人分离的时间大约在64万年前。

告别这两个表亲再往前追溯,我们就在100万年前时遇到了匠人(Home eragaster)。对于这个祖先,人们更熟悉的称呼是“直立人”(Home eractus)。但道金斯却认为,匠人并不比他们的先辈(即能人)或后代(即智人)更直立。像爪哇人和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北京人”都属于匠人。他们像我们一样以双腿直立行走,但脑容量较小、颅骨更加后凸而且顶部更加扁平、下颌更不明显。他们发现了火的用法,还能打造和使用石器。至于他们有没有语言则不太容易找到证据。匠人是这次寻根问祖的旅程中第一个明确属于另一个物种的祖先。

接着往上追溯,我们在200万年前遇到了能人(Habilines)。能人和匠人的差别相当于匠人和我们的差别。能人的特点是相较于其他猿类,他的大脑的扩张开始超出它们正常的尺寸。能人的大脑容量突破了750毫升这个屏障,他们告别了猿类,成为了人类。那么,是什么样的选择压力驱动着大脑在过去300万年间增大呢?作者给出的答案是“软硬件共同进化”,硬件指的是我们的身体(例如双手的解放刺激大脑和颅骨膨胀),而软件则是指我们的语言、兽迹追踪、投掷和文化因子“觅母”。这两种因素相互促进,形成一种螺旋上升的态势。

再往前,我们就在距今超过300万年的时段遇到了猿人。最被现代人熟知的就是我们人属的直接祖先即南方古猿。很多现代人都把我们的古猿祖先当作某种类似于黑猩猩和大猩猩的动物。但是2009年发现的一名距今440万年的古猿化石告诉我们,那个时段的古猿祖先尽管体型和黑猩猩相仿,大脑尺寸也相吻合,但他们既不像黑猩猩也不像南方古猿。他们长着对生的大脚趾,拥有灵活的手腕和较短的手臂,这说明他们可以抓握攀爬而不是像黑猩猩一样挂在树上。在地面上,他们完全是双足行走的。

如果继续往前寻根觅祖,就会发现祖先的样貌开始越来越不像“人”了,因此也不能再以“X人”来命名了。在大约700万年到500万年前的非洲某地,人类的祖先终于跟其他物种的祖先会合了,其他物种指现存的黑猩猩和倭黑猩猩。

此后,我们的祖先开始陆陆续续地跟其他动物的祖先会合:大猩猩(800万年前)、猩猩(1400万年前)、长臂猿(1800万年前)、旧世界猴(2500万年前)、新世界猴(4000万年前)……鼯猴和树鼩(7000万年前)、啮齿类和兔类(7500万年前)……肺鱼(4.15亿年前)……鱼孢菌(10亿年前)、真菌(12亿年前),此后还有一些原生生物、变形虫在不确定的时间跟我们的祖先合流,然后是真核生物(包括植物)和古菌,最后则是真细菌。

这些和我们具有共祖的生物和古生物,作者对每一类生物的“故事”都进行了或详或简的介绍,好让读者可以大致了解这些生物都是怎样从一代又一代的共祖那里分头演化的,可算是一本生动全面的生物史科普读物。

当然本书绝非一本站在人类中心主义的视角上肆意评判整个大自然进化的读物,相反,它围绕的核心是“我们”的祖先——随着我们对自身身份认同范围的不断扩大,“我们”逐渐超越了人类的范畴,“我们”就是生命或大自然本身。

作为进化生物学家,道金斯和黄可仁并不信奉黑格尔或亚里士多德所采纳的“目的论”(指宇宙的进化朝着某种目的:比如人的自由),也不相信很多物理学家所主张的“人择论”(指“物理规律或宇宙的基本常数都是经过精心调校的,而这一切费尽心机的计算都是为了最终使人类能够存在”)。

他们写道:“生物进化不存在什么高贵血统,也没有预定的终点。”相反,他们主张进化过程具有一定的随机性和偶然性,“但这并不意味着进化的历史不存在任何理据或韵脚。”因此作者相信,进化虽然存在不断重现的规律,也可能有一定的方向,但宇宙并不偏爱某个物种。如此看来,想当年严复先生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来翻译达尔文主义的核心原则,还是颇为传神的。如果人类的进化最终不再适合其所在的环境,那么也难逃被“淘汰”的命运。(作者系四川师范大学讲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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